Thursday, April 26, 2007

轰然之间


蓝色大门:给青春的纯净礼物
路口的绿灯亮起来,张士豪的自行车轻巧地冲出车流,迎风疾驰,花衬衫猎猎飞舞。就在那时候,水一样的钢琴声淌出来,流动在绿意盈盈的台北夏天,流动在孟克柔关于蓝色大门的旁白里:三年,五年,或者更久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呢,是体育老师,还是我妈?        
这个夏天简直叫人嫉妒。天那么蓝,海那么清,风那么柔,年轻的人们那么漂亮美好,符合我们对青春的一切经验或者想象。        
——这一切真叫我既开心又难过。                 
[一]纯净海滩        
像所有那个年纪的好朋友一样,林月珍和孟克柔翘体育课跑到树荫下聊天,幻想,并在体育老师过来的时候一起装瘸。林月珍给孟克柔看自己偷偷搜集的有关张士豪的一切;叫她戴上自己偷拍张士豪的照片扮演他;叫她跟她一块去偷看张士豪游泳;叫孟克柔去帮她表白,却在知道答案之前跑得无影无踪;叫孟克柔去帮她送信,却在她给张士豪的信里留了孟克柔的名字。        
这执著而胆小如鼠的青春。        
你想干嘛?     
我是游泳队吉他社的,长得还不错啊。我有什么不好。     
你到底想干嘛?     
就是追你啊。        
这简单而淳朴热烈的青春。        
林月珍一遍又一遍地用张士豪的自来水笔写他的名字,以为等墨水写完,他就会爱上自己。     
张士豪每天都到孟克柔家开的水饺店吃夜宵,吃完总要对着孟家阳台,假想孟克柔在那,说,我吃饱回家了喔。          
我想,孟克柔和张士豪感情最美好的时候并不是那一吻(尽管那吻非常美好),而是在纯净海滩上一块听歌踏浪,害羞地牵手,说些有的没的。     
我始终记得《晃晃悠悠》里那个叫陆然的人,以及他梦想中的纯净海滩。十七八岁的感情,就像那个海滩一样,纯净透明,无可挑剔,几乎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可是这东西我已经没有掉了。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掉了。不光是没有掉了,就连当初是否有过,也是值得怀疑的一件事。        
所以蓝色大门更像是安慰我们的青春。它几乎屏弃了所有与美好无关的干扰,只让青春定格在那个美妙的夏天。它的这种单纯干净,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怀着美好愿望的礼物,献给我们每个人记忆中、或者梦想中的青春。            
[二]青春记忆总是与自行车有关        
自行车几乎穿行在蓝色大门的每个镜头中。我特别喜欢片尾他们骑着自行车在马路上互相追逐的镜头,肆无忌惮,快乐得像两只滑翔的小鸟。        
青春记忆似乎总是与自行车有关。这青春期的恩物,它轻快而无拘无束,却满载了我们所有的欢喜忧伤。米兰坐在马小军的自行车上穿过白杨树大道以示纯洁之爱;卫红奋力地蹬着自行车,车后拖着一顶降落伞,风把伞撑得满满的,仿佛一朵巨大的花;小贵和小坚轮流在北京城里骑那辆十七岁的单车。        
初中时候喜欢一个温柔好看的女孩子,但是一直没曾说过,也不知道她的心思。毕业前班级郊游,大家说好是男生带女生。于是早上我特意跟同桌换了那种28寸的老自行车,和几个男生一起骑到她们面前。她在她们里面,却好像看不见我的样子。我那么着急,生怕别的女孩子跑过来;又偏偏开不了口,在那么多姑娘们面前招呼她一个人过来。     
可是一切都顺理成章。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不用说,就默默地走过来,轻盈地跳上我的后座,仿佛之前商量好的一般。那一霎那的感觉,如释重负,又特别得意,像极了孟克柔为躲开体育老师而跑过去拉张士豪的手时,后者在同学面前掩饰不住的得色。     
那一整天,好像骑得再远再快也不觉得累,就希望能一直那么骑下去,风清日丽也好,倾盆大雨也好。        
十年过去了。我想,也许我该打个电话,问问她是不是还留着我送给她的画。               
[三]留下什么,我们就变成什么样的大人        
我们每个人都以为我们不会成为自己不希望变成的那样。可是到后来我们总是忧伤地发现,象许多别的人一样,在成长过程中,我们不可避免地改变了许多初衷也忘记许多心愿,我们已经势不可挡地成为了我们本不希望的那样。     
就像那个体育老师,他的从前,何尝不可能就是张士豪呢。        
今天我们的所有模样,都是由那些青春沉淀而来。那时候最好的和最坏的东西,都留下来了,刻骨铭心,无可磨灭。            
[四]所有的风只向她们吹,所有的日子都为她们破碎        
我热爱孟克柔,热爱桂纶美。我热爱她的讲义气,热爱她的眼神,热爱她的笑容,我甚至特地去找《地下铁》里她的镜头。但是我最热爱的还是她的港台腔——     
体育馆表白后,林月珍却不见了。“月珍……月珍,林月珍,出来啦!”    
去找那个在孟克柔桌上写“恶心”的女生算账后,林月珍说,我还以为你要打人呢,孟克柔说,“胆小鬼……”        
这些话简直跟蓝色大门里的配乐一样的好听。作为在台湾海峡附近生活了五年的胡建仁,我必须坦白我的这种热爱,哪怕因此得罪全天下的姑娘。           
前几天骑车回家的时候,偷听前面两个放学的中学生说话,一听之下,登时呆立当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其时甲生问乙生,哎那你是哪一年的。答说,九三年的。那你比我小啊,我九二年的。        
九二年,九三年,仿佛就在昨天。那时老夫还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初中生,拼命发育,正要开始乱搞男女关系。一不留神,当时还没有的这两个人,竟然也已到了这把年纪,并胆敢骑在我的面前,妈的,真是情何以堪。        
——就在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我身后的蓝色大门已经永远关上了,无路可退,无可挽回。        




《盛夏光年》——玻璃杯里的青春光线
是在祭司的推荐下去看这部据说有BL情节的青春电影。晓汜的速度比我来的快。看完后大肆赞赏,说这是他近来看的最好的一部片子,还发了一句超恶的感慨:“青春真好!”我在车上一再打断他想发表一些影评的欲望,信誓旦旦的表示晚上也会一气呵成看完它,可最终还是食言——片子是断断续续的看完的,因为那段如蔷薇般孤傲美丽又伤痕班驳的盛夏光年让我不忍直面。
故事梗概不想再重述。看完后心中有隐忍的痛,想到岩井俊二,想到黄义达,想到边边……
守恒如同他的名字,始终是正行世界的中心,因为害怕寂寞而紧紧抓住正行,这样在空荡荡的操场上陪着他的就不会只是桌椅和影子。因为习惯这种陪伴,他没有想过自己和正行之间究竟是相互陪伴而培养出友情,还是彼此依赖而暧昧出爱情。他会吃醋正行和别的女生亲密说话,会因为正行不在而发挥失常,会故意要求正行放下自己的事陪陪他……这一切看起来似乎有如小女生对粗心男友撒娇式的任性和埋怨,说明什么?爱情吗?可是他对慧嘉又算什么呢?他是在没发觉自己和正行间的关系远远超出友谊的情况下向慧嘉提出交往的,可是在他明知正行在老师的要求下和他做朋友,却并不说破;在他一遍遍追问正行和慧嘉说些什么未果,负气走开时,他真的没有仔细思考过自己和正行的关系——是自己利用正行赶走寂寞,还是已经把他放在左心房或右心室中无法抽拔?
三人中,守恒是体育生,最粗糙而男人,可却是最怯懦的那个!慧嘉可以义无返顾的只身回台北,义无返顾的和正行出逃,义无返顾的接受正行爱上别的男子,甚至义无返顾的和自己的情敌恋爱……做什么都是坦坦荡荡。正行可以勇敢的问一句“我和慧嘉”要他选择,勇敢的在他面前说出“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是守恒呢?!只能在酒后紧紧抱住正行,第二天醒来却只能说:“我和正行是很好的朋友”,这句话他从小时侯从正行手中接过旗时就不断重复,直到正行清清楚楚的向他告白,他还是只能称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朋友。可是,又想到另一种可能,守恒追慧嘉是因为慧嘉和正行间牵扯着感情吗?他以为正行喜欢慧嘉,所以用这种手段阻止他们在一起。如果是这样,对于慧嘉,他确实无须太多坦白。
正行这个角色我很喜欢。张睿家的忧郁干净而青涩。这个男生有着高高的鼻梁,当他离开中年男人的房间,走进电梯孤单的挣扎着内心的痛楚时,侧脸在淡淡的绿色灯光下静谧的忧伤着,像一捧养在水里的青苔,在清澈的美丽中舒展复杂的情绪。我很喜欢去看那些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的男生的侧脸,在敏感的柔弱中透出坚定和执着。正行起初始终不愿意面对自己对守恒的感情,虽然他清楚的知道那是什么。他独自默默的守护起这份感情,因为有了守护,他无法接受慧嘉,因为终究放不开这感情,他最终还是推开那个中年男人,躲进洗手间。看到他在舞厅里最终下定决心问守恒“我和慧嘉,你选谁”,略带犹豫的期待着答案的眼神让我想起边边,不觉心疼。最后在海边声嘶力竭的和守恒扭打在一起的场景又让我想起《蓝宇》。其实这个角色和蓝宇是有几分相似的,都是感情中付出最多、隐忍最多、最先告白、最终死去的那个(原著小说的最后,正行死了),可是和蓝宇又不太一样,蓝宇始终是北京爷们,连向捍东求证都带着京味儿的刚和硬。可正行这个花莲的小男生只能嗫嚅的用游戏的方式试探着,连凝视睡去爱人都是那样若即若离,轻轻拿下盖在守恒脸上的书,靠近过去,又克制的退开。当借醉酒发泄真性情的守恒撕扯他的衣服时,他喃喃道“你不是耍我吧”,招架的这般无力又心甘情愿。可是他心里清楚第二天的阳光再次照到床上时,守恒的勇敢会连同他的醉意一同消散退去。所以他叫来慧嘉陪伴守恒,自己却寂寥的离开。整场恋情更像是他一个人的独舞,纠缠着伤痛与孤独,坚守与惆怅,却能在一瞬间的触碰下华丽又安静的盛开。

说说其他的吧。影片的色调我很喜欢,有点岩井俊二的调调。大片的蓝或绿色幽幽的晕染开去,像一滴水滴在了宣纸的上的墨迹上,淡淡的一片,似乎冲散了一些厚重,可等回头来看,却比那厚重更是意味深远而难以释怀。音乐作的很好,五月天的词有冲击灵魂的力量,曲风是我最近钟爱的,像夏天夜空的烟花,突然释放的绚烂震聩年少的轻狂。最最喜欢的是《明白》,(可能是有点共鸣,可惜不知道是谁唱的。)轻轻的低唱浅吟,有一点慵懒,那种感觉像是在老式的阳台上,把自己蜷在夏日的木叶清香里,拿一只玻璃杯对着树叶间散落下的阳光,看青春在杯子里折射出悄悄溜过的盛夏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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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年初的时候看了蓝色大门,没头有尾的,最近又看了盛夏光年,巧的是也是有头没尾,关于两部片子上面的影评说得很好,也不想说写什么。唯一让我感到忧伤的事,逼人的青春,让我恍惚的回到从前……
于是忧伤由袭上心头。而我的青春以一去不赴返。

Wednesday, April 18, 2007

迷乱


时间 黑色的幕布
幽暗的植物在黑夜里生长


光 或希望
叶子一定向着最亮的地方


什么是爱情呢
有没有希望

我应该踏过蔓藤到达彼岸
以或是黑夜里倾听植物生长的声音
……

Monday, January 29, 2007

OOO


Friday, January 19, 2007

无题-01

蔓延
一种气质的糜烂
从上到下

从里到外

一致在寻找
一种精神的安逸
然后
让一起都放掉
像逝去的水
连着味道
一同死去

生命 是一种光彩

行走过去的时光

这是一篇转载文章,名字是《等待是一生最初苍老》,是关于电影的故事。与文章一致的是我有着一样的青春。

说真的,自己是老了。头发白了好几年了。蓬蓬说:你难道是少白头吗?小恋也说:你怎么会是个少白头呢?这真让人烦恼。我绝对不是少白头,17岁之前满头乌丝,中分,班主任说:你这孩子怎么像汉奸一样,他不知道那时候富城天王就这样。最近有时候想把头发染了,倒腾的年轻一点,可是染什么颜色好呢?亲爱的,几乎所有颜色都让人家捷足先登了,我该怎么办?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时候再染头,有点落伍啦……好像一民工,不懂得撕去西装袖口上的标签。几个月前弄过一光头,然后就到四川去耍了,可惜身材不好,怒瘦,糟蹋了这个蛮酷的造型。我成都狗友的漂亮老婆对我讲:你脑门好大噻。我傻笑,心想她怎么就没看出我的良苦用心呢?昨个儿翻一女性朋友的婚纱照,说是在狂有名的巴黎影楼拍的,他奶奶的,先不讲摄影技艺如何,那造型设计真让人不落忍,当时就想,操!原来我还可以吃形象设计这碗饭哪!真没料到自己竟是如此多才多艺。现如今,按我这才华,写小说成,写剧本成,写歌词成,写文案成,还能广告创意形象设计电影策划,牛大发了。
  可我为什么还没成名还这么穷呢?
  也许云知道。


  等待是一生最初苍老来源于优克李林的一首歌名,有点文理不通的意思,不过让人心里酸酸的,煽情煽的恰到好处。那时候挺喜欢优克的,会因为《黄丝带》或者《不知所措》黯然神伤,只能抽根烟骗骗自己。现在不是了,看见林志炫会觉得闹心,已经成一烂情歌王子了,就快要忘记他的天籁之音了。李骥后来弄了一张寒碜的《一个李骥》之后便不玩儿MUSIC了,传说搞网络编程去了,好像还在北京混呢。谁见过告我一声,我请他喝燕京啤酒,然后问问他是怎么江郎才尽告别青春的。他也该老了,也许是因为青春不再的原因吧。可是为什么林志炫还戴着没有镜片的小眼镜在神州大地唱李安修写的艳俗《单身情歌》?

  开场白太长了,骂我吧。
  其实我等待的主要是电影。
  从开裆裤岁月等到现在这白发时代。

  还没上幼儿园那时候,我家一亲戚是电影院的职工,于是我妈就老带我去看不要钱的电影。那些电影现在差不多已经忘完了,记得的有《赛虎》,因为看哭了。还有香港的老片《画皮》,看完后走在家属院儿里总觉得阴风阵阵背后有人。那时候等的心焦呀,晚上老是缠着娘带我去看电影。其实是扯淡,一到电影院没五分钟就开始满场乱窜东跑西颠让娘操碎了心。20分钟后就到娘身边说怎么还没完呀咱回家吧。至今都忘不了妈妈那愤怒的眼神。
  你看我从小就喜欢附庸风雅号称喜欢文艺。
  不过那时候电影院里人可真多。人如潮水。
  那时候就是不爱看打仗片儿,另类吧。觉得无聊死了。《地道战》《地雷战》《闪闪的红星》《小兵张嘎》《平原游击队》啦啦啦啦啦都让我闷。现在依然不爱看,不管是拯救大兵还是细细红线。不过我爱好和平,这就够了。对吗?回头想想那几个哥们儿小时候真傻,一看完打仗片或者反特片就回去扮演战士以及情报员,跟真的一样,弄的谁都一愣一愣的,把自己都骗了。
  不过那真叫爱电影,打心眼儿里喜欢。
  哪儿像现在,满世界都喜欢王家卫,跟真的似的。


  小学看了《少林寺》,开始在心中弘扬个人英雄主义。
  可是谁是我的王仁则?
  然后《少林小子》《南北少林》《少林童子功》《武当》《木棉袈纱》拉拉拉拉拉。疯了。当年的大师张鑫炎现在看来好像如同一个武术教练。不过他确实是当年的大师,他开创了大陆电影的武打片新时代,如同张彻领着香港武侠电影走进硬汉时代。可是......胡金铨的电影到今天看来也还不错,张彻和张鑫炎的就不成了。莫非大师也分三六九等?
初二学校包场看了《妈妈再爱我一次》,没哭。旁边一妹妹把手帕上的眼泪都甩到我脸上了。只恨当时不知道安慰小女生,否则也许初恋年龄就提前了。
《再爱我一次》之前加演香港的武打片《吴僧》,主演是光头麦嘉,倒是还有点记忆。想不到麦嘉的功夫也恁好。
  初三记得的电影是国产恐怖片《黑楼孤魂》,吓懵了,真是蒙着眼看的,不像个小男人。那时候都能拍出那么好的恐怖电影,结构奇好,现在反倒不行了,真别扭。不知道导演是哪位?小生这厢有礼了。 
  初三快结束的时候录像厅事业开始在故乡疯狂发展,也许那时候才是我真正接触电影的开始。
  当时我的亲戚已经荣升电影院的经理了。我也不再需要妈妈领着我去看了。

  看门的大叔大妈我都认识了。
  他们挤眉弄眼对我说:你这娃儿又来了。
  我很酷,不理他们,径直奔录像厅而去。

  
  第一次看英文对白中文字幕的电影是理查基尔演的《流氓警察》,讲什么的不记得了,永恒的印象是一场床戏,一位裸体金发美女骑在理查基尔身上做,还不算老的基尔手也没闲着,那时候我十五,憋了一腮帮子口水,寻思我操现在电影院里都敢放黄片儿也不怕被抄了。第一次看原版片儿甚是不习惯,字幕看的头昏,人名也记不住,老得寻思,一寻思还会落过去一大段儿,又犯晕。不过当时95%的哥们儿姐们儿都是瞎看,图一热闹。谁他妈知道基尔是哪根葱。
  也许那时候正是我的纯真年代,所以对理查基尔没什么好印象,觉得丫是臭流氓臭狗屎。直到现在也不喜欢这斯,流不流氓就算了,总认为他是个傻老爷们儿,为什么老多女孩觉得他巨成熟巨性感巨男人呢?

  从初三到高中毕业,泡在录像厅的时间无法以金钱衡量(虽然不花钱可时间就是金钱)。这些日子说实话是上了现代香港电影史的课程,不过没有课外作业罢了。某天看报纸看到20世纪香港100部最佳电影清单,也不知道是哪位专家罗列的,发现差不多看全了,心里窃笑,琢磨着自己恐怕可以到电影学院香港电影史教研室混日子啦。
  那张单子最大的功劳是让我不由自主开始追忆似水年华。
  我想起看《精武们》时多激动呀看《侠女》时多神往呀看《最佳拍档》时多开心呀看《半边人》时多伤心呀看《省港旗兵》时多震撼呀;我想起看《投奔怒海》时多窝心呀看《秋天的童话》时多哀愁呀看《地下情》时多感触呀看《似水流年》时多寂寥呀;我想起看《蝶变》时多惊心呀看《第一类型危险》时多暴怒呀看《烈火青春》时多蠢动呀看《疯劫》时多可怕呀看《父子情》时多动人呀。

  这些片子都早点儿,出产于70年代末80年代初,它们因为遍地冒出的录像厅从而杀入大陆,即使是在我老家这样的小县城也普及到了。真得谢谢当年那些搭起几张破旧长凳弄一台18寸彩电一台录像机然后搞到营业执照以及来路不明录像带从而就发了财的小老板们,他们好极了。
  
  高中就开始放影碟了,刚开始是那种大盘LD,亮出来晃眼,让人莫名生出几分敬意同时敬而远之的东西,感觉倍儿高科技。岁数也大了,于是我从某种意义上开始理解电影了。我开始潜移默化地溶入这第N种艺术里了。
  就开始了漫无边际的等待。
  嗨!徐克!嗨!吴宇森!嗨!林岭东!嗨!王晶!
  曾经,徐克是我无与伦比的超级偶像,他简直就是我的神。至今忘不了看黄飞鸿和笑傲江湖时那种疯狂激动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宣泄的心情,真想到处乱飞。《狮王争霸》里鬼脚七一出场就踢馆,表情神神道道的,大头朝下就飞起来了,感觉狂好,比无影脚帅。《笑傲江湖》看的我只恨自己没生在古代,就算不是大侠也成呀,起码可以远远地望见任我行向问天东方不败令狐冲等等等等的背影,再不济也能哥几个抱瓶女儿红拉着三弦一块儿哼哼笑傲江湖曲罢!还有《倩女幽魂》,搞的自己一会儿想当个大法师去降妖除魔纵横云天一会儿又宁愿是宁采臣傻人有傻福浪漫的冒泡被女鬼泡。等待是一生最初苍老就是打这时候开始的。总在等待徐老怪的新作,等《王者之风》,等《风云再起》,等《青蛇》,等《梁祝》,等到鼻子上都长出蘑菇了。那时候他基本上不会让我失望,《风云再起》没了李连杰可是有更繁杂汹涌的江湖,看的就是这个,看的就是东西方不败。什么是江湖,江湖就在你心中。《王者之风》换上了傻大炮赵文卓,制作差强人意,吊钢丝的感觉太露了,不过还不算大失水准。《青蛇》多好呀,每一个画面都抓人每一个眼神都诱人每一个POSE都勾人,新古典颠覆古典热爱古典李碧华能把自己的小说交到徐克手里也不枉此生啦。因此疯狂喜欢曼玉甚至觉得演许仙的吴兴国也挺好的。《梁祝》敲钟时那段挤眉弄眼的情景让我现在都想笑,书院里老师和学生们峨冠博带白衣胜雪讼读诗书的画面羡煞人也,最后哭坟的时候我真正被一个流传了千百年的中国故事打动了,可惜不上幼儿园了,胸前没有手绢了。不过很不喜欢徐锦江和吴家丽演的祝英台的爹娘,夸张死了假死了。神也有精神不集中的时候,没关系,我愿意等。等到老。
  然后才是吴宇森。说到底,是耍酷、浪漫和义气三个词儿打动了无数人。谁都想冲破现实樊篱抗起枪和自己惺惺相惜的好朋友并肩作战杀出去杀出一条血路。点烟的时候会想起小马哥于是烧一张一毛钱来过过瘾;被吓到的时候会大声说我不是怕是好怕聊以自慰;失落的时候会自言自语说我不做大哥很久了然后对自己笑笑;考试砸了的时候会想起发哥和李修贤明知无路可逃依然并肩杀出教堂的大场面然后心下暗想死就死罢;美眉跟着别人跑了会觉得自己是纵横四海的阿海成就了哥们儿一段好事;想念远方好兄弟的时候会到顶楼点一根烟放在栏杆上然后开始无边回忆。我们决不会像喋血街头中的阿荣那样丧尽天良;我们决不会像纵横四海中的曾江那样不择手段;我们也许会像辣手神探中的阿浪那样难以仁义两全只能忘记生死;我们也许会像喋血双雄中的朱江那样举棋不定黯然徘徊。吴宇森其实不是什么大师,可是他把我们打动了,他精致,有感染力,回头想想,够了。忘记所谓的慢镜头和飞呀飞的白鸽吧。
  还有林岭东。在吴宇森的光影下,他总是被忽略掉,可他一点都不比JOHNWOO差,并且比吴宇森广泛。他也喜欢兄弟情深,可是他还告诉我们人生中有太多的苦难、黑暗和恶势力,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与之决斗。《监狱风云》中的典狱长,去死吧!《龙虎风云》中的高材生警官,去死吧!《学校风云》中的恶毒老大,去死吧!《侠盗高飞》中的非人类大盗,去死吧!我们都是可爱可恨的小人物,虽然无力回天。多喜欢那个卧底的高秋,他站在马路上抬起一条腿冲着美女吹口哨的风彩多迷人。多喜欢那个监狱里的老油条阿正,他坐在球场上一脸坏笑拉着二胡高唱友谊之歌的姿态多感人。也喜欢《侠盗高飞》中的沈四,林岭东让黄秋生贡献了一个又好又坏可怜兮兮的真实形象。可惜后来真实的林岭东慢慢消失了,搞什么《大冒险家》,恶心全世界的人。搞什么《硬闯百分百危险》,找到大傻蛋尚格云顿。还不如学学猪头王晶在香港呆着呢。
  关于王晶,这个我也曾经热爱过的一个胖子,现在已经变成了我的鸡肋。热爱他的时候,高中没毕业的时候,这个香港的娱乐之王给了我多少快乐时光啊。王天林的儿子,这个少年有为的中文系毕业生,什么都敢拍,什么都拿的下来,不知道捧红了多少星星。什么火拍什么,这没错,拍的很好呀……在那时候而言。更何况是他开创了无厘头旋风。有贡献!怎么会没有呢!《逃学》系列一出手,我们哥几个恨不得马上拿黑板擦扔老师炮轰化学实验室泡美丽女教师以很难摆出的姿态摔倒在校园草坪上。《赌X》系列一出山,我们哥几个恨不得马上买几件黑风衣披上然后再买几副透视扑克狂连苦练加巧练。《古惑仔》系列一出马,我们哥几个恨不得马上跑到香港旺角尖沙嘴最差也是屯门混洪兴去看看蒋天养大哥浩男哥山鸡哥大飞哥去怒扁狂龙太子司徒浩男马来西亚拿督。甚至还有《羔羊》系列,看完了就在琢磨着哪个医生是羔羊医生哪个司机是雨夜屠夫哪个饭馆是人肉铺。可是,天哪!现在他还能娱乐过谁?你看看《千王之王2000》中那个傻帽法拉利,还螳螂拳呢,如同王晶的真实写照,没东西了,还死撑着。我不等了,再见王晶。愿你还能东山再起。

  
  记得第一次陪女孩看电影看的是《胭脂扣》。刚开始女孩因为女鬼而害怕,发出惊呼;后来因为殉情而伤心,有点啜泣。我想这惊呼和啜泣都是真实的。那时候16岁的女孩应该还没有学会欺骗和玩弄。看完了我骑着单车送她回家,街灯都灭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头老想着十二少那颓唐的眼神和如花迷离的唱段。我承认是从那天晚上起开始觉得张国荣是个好演员。那时候他应该还没有爱上唐先生吧。

  年少时的等待现在觉得情真意切来自内心。
  现在的等待有种嚼腊的感觉说不出什么味道。
  年少时的等待多美好。
  好电影真不少。
  杜琪峰那时候还没定型,无风格,跟风拍电影,一会儿周星驰的《济公》,一会儿郭富城的《赤脚小子》,一会儿又是刘德华和王杰的《兄弟情深》。兄弟情深打动了我,还有温暖的师徒情,还有海枯石烂的爱。这部赌片让我想哭,尤其是王杰最后死的时候,在有风的夜里,枯叶纷飞,《忘记你不如忘记我自己》的歌声在耳边猛然响起,心都碎了。可惜他不是王晶,没人家红。就算有了《天若有情》也红不过王晶。相信每个人都不会遗忘受伤的刘德华骑着摩托车带着初入影坛的小倩在寂寞公路上飞驰那动人的情景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杜琪峰还没忘记在《孤男寡女》中回忆一下天若有情。
  也许那时候他的探寻给了他太刻骨铭心的记忆?
  还有好多人那时候恐怕都在迷惘都在追寻都在等待都在混吧。
  比如梁柏坚总是跟着吴宇森;比如刘伟强永远都是摄影指导;比如陈嘉上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比如程小东永远跟在别人屁股后画瓢;比如韦家辉还在辉煌地搞电视。
  严浩张之亮叫好不叫座感动不了香港人。
  许鞍华孤掌难鸣,《极道追踪》和《书剑恩仇录》应该是妥协之作。
  关锦鹏早就是大师了。大师之路一路走来总觉得慢了点儿。
  别忘了王家卫还在写一堆巨烂的剧本。

  
  看的第一部王家卫正式作品是《旺角卡门》。记住了张学友演的苍蝇。记住了恶狠狠爱吃桔子的万梓良。记住了刘德华和张曼玉在电话亭的吻。记住了闪烁的慢动作打斗场面。记住了报仇的最后一枪。记住了那怪怪的名字是来源于急中生智的招贴广告。
  1992年8月的某一天,好像有点下雨吧。邂逅《阿飞正传》。
  多年以后我总对别人说俺最喜欢的电影就是阿飞正传。偶尔会产生一点儿怀疑到底是不是呢?到最终还是会给自己一个肯定答案。
  阿飞正传是我的新电影启蒙。阿飞正传历经十年依然风采照人。阿飞正传说到底是王家卫的开始。阿飞正传是暗夜奔跑时天上的星星。
  也许那些经典的影像和对白终将被遗忘甚至沦为笑柄,可是......
  可是什么?
  一个16岁的寂寞男孩发现了自己的星星。
  好久以前的事情啦。


  周星驰有思想。
  可是周星驰不是周星驰造就的。
  李修贤带他入行,据说后来形同路人。
  王晶刘镇伟李力持陈嘉上杜琪峰拉拉拉造就了周星驰。
  当年那是多么灿烂的神话。
  横扫票房谁人敌。
  星爷诞生了。
  不过总是有点怀念《霹雳先锋》《龙蛇争霸》《他来自江湖》中那些还没有无厘头起来的小混混。
  如果他没有踏上无厘头这条不归路,也许他可以成为另一个梁朝伟,就算不能红的发紫?
  那时候他还拿过金像奖最佳男配角呢。

  从《颠佬正传》起就爱上了梁朝伟,当然因为有事先的武侠电视剧垫底。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演不了大角色,可是已经让人觉得伤感忧愁了。忘不了《杀手蝴蝶梦》中那个忧郁小警察。忘不了《五虎将决裂》中那个伤感小流氓。忘不了《韦小宝奉旨泡妞》中那个时空韦小宝。忘不了《倩女幽魂》中那个懵懂小和尚。
  后来,《喋血街头》中的阿B已经学会用眼神杀人了。爱青春岁月。爱朋友。爱女孩。那淡然渺然的笑已经成为男人中倾国倾城的笑。那眉头微蹙的愁已经成为男人无法化解的愁。在《辣手神探》里边,梁朝伟的光彩几乎要让周润发黯然失色了。神探周润发无法令人再有什么感觉,卧底梁朝伟却让人心疼让人无奈让人叹息让人感怀。阿浪在车库中咬着牙枪杀亲爱的海叔然后一转身表情落寞泪光闪烁的镜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时候他刚刚找到王家卫,也快要遇到候孝贤了吧。

  那时候很少看西片,更不知道什么叫做欧洲电影。
  一个人慢慢走路,并且等待。

  上大学啦!
  我那个在电影院当经理的亲戚跟我爸说:你这娃整天看电影还能考上学?我爸可高兴了。
  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咋考上的。反正买了几件新衣裳就在爸的护送下进京了。
  一路上窗外景物多残破凄凉。
  就进京了。
  北京。
  不习惯。
  一直到现在都不习惯。
  这里风太大,人太多,路太长,夜太黑,心太孤单。
  幼稚的时候不知道海阔天空,不知道壮志凌云,不知道泡妞,不知道耍心眼,只知道想家,只知道少年愁,只知道心里的爱与怒,只知道羞怯。懂事儿了,漂亮妹妹都被骗走了,不漂亮的妹妹也找到了温暖怀抱享受残碎青春。当初喜欢听浪子王杰的上铺兄弟也成了飞扬跋扈的系学生会主席。嗨......周末夜就要到来的时候只能寻思烟酒在何方。
  都宝VS燕京。
  焚烧岁月。
  最庆幸的事儿就是四年看了好多电影,读了好多书。
  还希望什么?

  我不可能不提到王家卫,虽然我现在不想提他。
  没有王家卫,我对电影疯狂单相思的程度就会变淡许多,所以不能不提王家卫。
  可是提他真没什么意思了。好像山里的穷伙计拼命想找个有钱的亲戚长脸。唉。
  大一的时候,大学搞什么答卷,有一栏儿号称你最敬佩的人是谁我添的就是王家卫。
  那时候多少人问我王家卫是谁呀。
  现在楼管大妈都知道王家卫是嘎纳最佳导演他的代表作是重庆森林还有春光乍泄。
  大二的时候,在交大礼堂看《东邪西毒》,没有20分钟,80%的哥哥姐姐们就开始疯狂拍桌子仰天怒吼要求换片。后来还有个校合唱团的姐姐跟我说这电影怎么能如此糟蹋金庸先生的名著?
  这个姐姐后来到了IBM。
  还是大二的时候,在交大中心报告厅看《重庆森林》,银幕下众学士气焰嚣张问道这是什么狗片儿差点儿痛打报告厅管理员。
  那时候我有种想要抱头鼠窜的感觉。
  那时候我几乎不敢说自己喜欢王家卫,我怕人家骂我傻B或者说我装深沉或者说我装另类。
  
  那时候《大话西游》出山了。这部在香港惨遭票房滑铁卢的刘镇伟作品在大陆却意想不到地狂红。
  其实,谁知道这部作品是在向王家卫致敬?
  刘镇伟深得王家卫精髓,并且把王家卫世俗化,喜剧化。
  其实那时候又有谁看懂了大话西游?

  周星驰在拍《大话西游》的时候想到疯也不会想到以后大陆的大学生们会把他的这部上下集电影奉为圣经。这圣经点破红尘万象道破红尘玄机看破红尘情爱笑破红尘凡俗太辉煌了太朴素了太古典了太现代了太凄美了太搞笑了太酷了!
  周星驰不知道。
  打死他都不知道。
  《大话》的许多台词都是现编现拍的,导演刘镇伟编剧技安还有星爷根本不会想赋予这部电影多少内涵多少后现代多少反传统。
  想像的狂徒可以。码字儿的人可以。评论家可以。

  真的,一部电影重要的不是意义,是感觉。
  是说不清的感觉。

  王家卫的东西要的就是感觉。多年以前我每次看他的东西都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我说不出一二三ABC,但是我多想一个人静静地面对着王家卫的电影任凭时光流逝不回头。我没有能力总结什么,但我可以不废吹灰之力就写出许多王家卫风格的文章和对白。现在这种玩意儿很流行,是人都能拼凑。就好像在大陆是人都能写歌词一样。
  如出一辙。
  时代到底是进步了。到底是世纪末了。

  一年前我觉得王家卫最好的电影是《春光乍泄》。一年后的今天我觉得他最烂的电影是《花样年华》。
  《花样年华》我看第一遍时就有点无动于衷的意思,马马虎虎觉得还凑合,到了第二遍,还是在电影院里看的,便已经觉得枯燥乏味想离开座位了。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花样年华》拍的单调刻意空浮乏味如同鸡肋,可惜了梁朝伟和张曼玉,更可惜了张叔平杜可风李屏东。
  看来真的没有神仙皇帝也没有什么救世主。
  可笑的是这部最烂的电影我等待的时间最久等待的过程最神往最心焦等到白发更多。
  唉。
  

  大学时代的徐克几乎堕落了。
  《满汉全席》《大三元》不比王晶高一点点。
  《黑侠》开始靠近好莱坞,黑暗气氛还有点味道。不过太漫画了。
  《刀》......开始有旁白了,不过旁白太浅薄。况且赵文卓也演不好另类英雄。
  最近的《顺流逆流》,徐克亲自上阵担纲画外音,我只看了个开头,因为是电影版,同时摇移闪现的风格又太熟悉,就没看下去。
  并且不喜欢谢霆锋演戏。他在《古惑仔少年激斗篇》《特警新人类》以及《半只烟》中的演出太呆滞太失败。  
  《新蜀山》《老夫子》又能怎样?
  郑伊健都混进徐克电影中了。

  1998年六月的某一天,在北京动物园西边,骑着单车的我路遇徐克。
  他头发乱、黑西服乱、小胡子乱,正和一个白发老头沿街行走,低头说话,
讲粤语。
  没有人知道他是徐克。
  我发现了。
  我很激动,心跳。
  我追过去,拍他肩头,要他签名。
  他看看我,然后签名。
  “徐克”两个字写的很写意。   
  那天我在日记中写道:今日路遇徐克。这已是人生传奇。
  那是我第一次找人要签名。
  
  同样是那天,我回到交大,碰巧咱们大陆狂牛逼没他不行的超级大导演冯小刚带着《不见不散》在学校举办试映。因为五块钱一张票,因为喜欢他在《阳光灿烂的日子》中的表现,所以就进去看了。
  不怕您笑话,我又找这老爷们儿要签名了。
  我拿过去的纸上有徐克一个小时之前的签名。我说冯导您瞧我刚才在大马路上碰见徐克了这是他的签名您可以给我也签一个吗?
  我很难忘记他的表情,有点讶异,有点吃惊,还有点不相信。
  他张大嘴“啊”了一声。还是给签了。
  我想这两次签名应该算是一件不错的行为艺术作品吧。
  那张纸我还保留着,以后兴许能卖个大价钱。


  林岭东在好莱坞混的不太好,还没有于仁泰搞出一部《鬼娃新娘》火。《鬼娃新娘》还是于仁泰作品吗?摄影是哪位?不骂他了,也许是老外吧,他听不懂。《白发魔女传》的影像风格多美艳。于仁泰据说要拍《西游记》。千万不要让金凯瑞来演孙悟空好吗?哈。林岭东像徐克一样回到东方之珠,有《极度重犯》《目露凶光》出炉,很商业,无性格,太追求悬念以及警匪格调,难道说他已经被好莱坞给大众化掉了吗?难道说他还未死心,还想再杀回MERRICAN?不要学陈港生成龙大哥好不好,人家多执著呀,等啊等啊就等了一二十年,终于拿到2000万美元片酬啦,号称为全世界华人争光。林岭东兴许没那个幸运劲儿。他又不会玩杂耍,不会插科打诨。别迷路,找到你的心灵感觉故事经验还有电影风格回来吧。

  李安,一直觉得他是个中庸天才。好像他的电影一样,不尖锐也不平淡,不商业也不另类,有点儿风格吧又唯唯诺诺。他借助华人喜欢的中国情结走了出来,刚巧外国人也傻乎乎地陷进了东方生活小品带给他们未曾经验过的格调中,并且在一霎那间心生暖意,得,都卖他帐了,都说好。美国历史也交给他拍了,真胆儿大,这倒是值得学习……中国人是万万不敢的。 
  《喜宴》没看过,《饮食男女》没看过,《推手》没看过,也不想看,听听名字就知道什么叫行而上了。他的东西能超越真正的台湾导演候孝贤蔡明亮杨德昌吗?他不知道这人世间多凄苦多悲壮多黑暗多波澜壮阔多力不从心。《冰风暴》《理智与情感》也许还可以瞅瞅?不过那又是人家的氛围啦,恐怕插不上什么嘴。说也是瞎说。评论家的事儿!
  最可气的是《卧虎藏龙》。
  第一次看到李安开拍《卧虎藏龙》的消息时,激动的无法言表。虽然对他不感冒,可是多梦想让一个文弱书生拍出一部与众不同给你新感觉的中国人的武侠片呀。武侠是我们的,我们不愿抱残守缺固步自封,我们期待好明天。那时候我多爱幻想。幻想让我的等待充满激情也让我的等待左冲右突找不到出路。我想李安谢谢你,你说你要圆一个中国男人的武侠梦,我也想。那时候我谢谢李安。
  谁知道失望的绝望? 
  《卧虎藏龙》只看了不到20分钟就关机了。
  王度卢的原著应该说挺不错的,又传奇又浪漫,又纵横辽阔又宫廷风云,又人物众多又有血有肉。
  可是李安的武侠......我难以形容。
  沉闷、拖沓、话剧化。还有《推手》的味道。
  一个男人的武侠梦能《推手》吗?
  武侠梦不是生活小品。武侠梦不是小情小调。就算武侠梦不是白衣长剑笑看风云那么俗那么老套也不该是这样的东东吧。
  相信看我的字儿的哥哥姐姐们不会不赞同我。
  至于动作场面,飞呀飞呀。就差没看见钢丝绳了。袁和平莫非在敷衍了事?几乎所有的演员都不是练家子出身,打的支离破碎无形无款,如果没绳早摔一大马哈了。
  可是,《卧虎藏龙》得了那么多金马奖。我想这恐怕是怕了老外了怕了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了怕了市场了。
  周润发如果凭慕白李混一个奥斯卡奖,不知道能成为几千年的笑柄。
  一声叹息。
  可叹我青春梦的等待。

  于是我说别再傻等待你老了不要还是个爱做梦的病孩子。
  等待会让人以几百倍的速度苍老直至死去。

  我渐渐爱上了杜琪峰。
  杜琪峰熟了。
  看《非常突然》,看的情绪忽明忽暗有种困兽斗的感觉。最后想不到所有的人都死了。都死了。这个结局让我难以承受可是又必须承受。关了电视之后望着窗外觉得树上的叶子一点儿都不苍翠,秋天没到却死气沉沉。
   宿命击中了许多灵魂。
  《暗花》网罗了我至爱的梁朝伟和刘青云。
   开始黑暗对决吧。开始追杀与逃亡吧。开始走上死路吧。开始别无选择吧

   幕后无英雄。幕后有枭雄。
   暴烈、坚持、焦灼。
   没有明天,甚至没有现在。
   与宿命的约会。
   落拓的造型、无情的老大、卑微的鲜血。
   酷。少许古龙味儿。
   封闭空间的枪战场面如同大军压境令人忘记喘息。这也是生命状态的符号。
   甚至想梁朝伟可以告别王家卫了。他需要属于他的另一个时空。  
  《枪火》
   这部电影终于让杜琪峰扬眉吐气被越来越多的人承认。
   我的另一颗闪闪星星吴镇宇外带演什么像什么的黄秋生加盟,还有永远的古惑仔张耀扬和永远的大哥任达华。哦。小白脸吕讼贤也找到了自己合适的位置。真合适。他最后终于逃脱了。逃到江湖之外。
   杜琪峰也不愿意永远把心灵置于死地吧。
   《枪火》更侧重于心灵。活生生的人的心灵,而不是黑社会的心灵。
   把纸团当球踢踢的多温暖多开心。
   香烟中燃烧的火柴不是黑色幽默,它让你由衷地笑了,笑的时候会想起很多人很多事。
   任达华让小弟去拿照相机然后又骂他那一段真绝。
   爱吃花生米的胖子林雪是他所有配角中最出色的一次贡献。不那么青涩紧张了。杜琪峰把他也练出来了。
   杜琪峰这些日子的贡献在烂的不能再烂的香港电影工业中绝对是鹤立鸡群的。他有心。他虽然会妥协但是总有或多或少的个人主义。他的影像风格也渐入佳境独成一派甚至被人跟风。很少有导演能办这么多事情了。
   不谈《暗战》还有《孤男寡女》了。
   也许我开始等他了?等待杜琪峰+韦家辉+游乃海+司徒锦源这小帮派再次出手。但是我告诫自己要平心静气地等。
   等吧。
   花开开就谢了人走走就散了没什么大不了没什么可后悔的。
   等待其实不需要结局。
   可是为什么不能等待自己?

   多少曾经的风云高手已经寻遍江湖不见,也许心灰意冷真的能够彻底搞定许多念头和冲动。不如回家卖红薯。还记得志同道合在一起准备自立门户自主自强自立的日子吗?喝酒、灿烂地笑。此刻,老旧的影像已没有勇气重温,怕伤了瞬间苍老的心。
   看这变幻无立场的新时代呀。
   我想他们和我们都是一个样。
   少年子弟江湖老。我们那些好哥们都哪儿去了?我们都找到天空之城了吗?
   只有等待不屈不挠。

  许鞍华好坚强。为了《千言万语》,她押上了所有家当。她说如不成功就永远离开电影,离开自己的爱,宁愿去做教书匠。
  好在《千言万语》战胜了许多物欲横流的心。
  不如把《千言万语》当做是许鞍华准备再见江湖的告别书。这真是她的千言万语。她只不过借着政治风云来说说自己埋藏在心底的话语。
  这话语完全不用倾诉到无聊的吴哥窟树洞中去。
  渐渐老去的女战士,不要哭。
  纵有千言万语,怎奈又起风了。
  我说过:所有的抗争都形同虚设;坚持就是失败;理想注定破灭;爱情注定残缺。
  当时看到最后,发现天已经黑了。屋子里灯光黯淡。烟抽完了。

   
  陈可辛,我喜欢他的《金枝玉叶》。
  《金枝玉叶》中对坚持理想的描述比感情的描述更令人感怀。张国荣把顾家明演的出神入化好像在演自己。他唱歌的时候,让我向往的要死。只恨自己为什么不会弹琴为什么年轻的时候没有搞乐队。然后会骂自己懒惰的像猪一样。  这部电影中很喜剧化的情感故事却让人觉得极其自然水到渠成。关于欲望,关于生活态度,关于生存状态,都毫不蛮横地交待给你,让你心有戚戚焉。
  《甜蜜蜜》就有点故意怀念故意讲道理。
  怎么讲?陈可辛的东西比好莱坞一部又一部所谓的浪漫爱情电影要高明许多,所以斯皮尔博格的老婆会找到他拍《情书》。《情书》没看过,也不想看。现在又要拍美国版的《金枝玉叶》。于是香港几年之内怕是又要缺点什么啦。
  陈可辛为什么还不娶吴君如?
  开个玩笑而已。哈。

  告别王家卫,但是不会舍弃关锦鹏。
  曾经关锦鹏是香港最大牌的艺术电影导演,紧跟着是严浩,那时候王家卫还没没开化呢。 
  关锦鹏的电影风格变化很多,不像王家卫总是换汤不换药守株待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评论家总说关锦鹏够好但不够杰出。
  看来还是要请君入瓮方可。
  关锦鹏的变化总是建立在很细腻的情感基础上,也许跟他是同性恋有关。《胭脂扣》分明是女性立场的电影,男人谁会关心情不变海枯石烂承诺永远。《阮玲玉》更是批判龌龊人世关注女性生存的前锋电影,时空的交错令女人们不由不顾影自怜。《红玫瑰与白玫瑰》是把张爱玲原著拍的最好的电影,让迷梦中的女人们都瞧瞧佟振宝之类是什么玩意儿,同时也让迷糊中的男人们自醒一次。表层现象很好说,难说的是心里的声音。时代也不是问题,《红玫瑰与白玫瑰》拍一出现代版恐怕更会扣人心弦。《愈快乐愈堕落》讲的是男同性恋深深的怕与爱,很清晰地表露了男人对男人的艳羡与渴求,也许这里头的叙说才是最真实无卖弄成份的吧,同时还讲了两个女人的不同存在,借机玩了一把双面薇罗尼卡的游戏。
  (现在,城市的男男女女恐怕都在怀疑自己是否有同性恋倾向吧?)
  最喜欢《有时跳舞》。
  晃动的灵魂,敏感的心,拒绝关怀的姿态,神经质的守护,无所事事的等待,虚空的嘶喉。
  还有打飞机之夜,可爱舒琪,病作家。
  最爱病作家。
  向往两三个人的孤岛。一支笔或者一台笔记本。
  只爱陌生人。滴滴嗒嗒。
  真想把那一段圣经背下来。
  《圣经》是一个人的心灵史。
  可惜总是看不下去。
  静谧凄艳的胭脂扣,隔岸观火的阮玲玉,欲说还休的红白玫瑰,冷静炽热的有时跳舞。
  我们这个时代的关锦鹏。
  

  大二的时候在电影院看《新不了情》,每个人都看懂了,看感动了。尔冬生终于把想拍的东西拍了。这个演艺世家出身的小宝,不经意间已经在电影圈浪迹了20来年,虽然岁月还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谁看过他的成名作《三少爷的剑》?不知道是否一剑倾城。还有好多的爱情文艺片,可以相像他演绎港台情爱片时那种真情浮动钟爱一生的样子。不过他算是个有想法有渴望的人,所以才会转行当导演。从《新不了情》开始,然后是《烈火战车》,然后是《色情男女》,不管故事和手法怎么变,都把重心落脚在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上。也许《新不了情》里袁泳仪的最后死去实际上代表的是刘青云幻梦的最终破灭。《烈火战车》里边的挣扎与追求多么强烈汹涌,尽管这部电影很商业很大路尤其是结尾甚烂。《色情男女》开始没多久就让尔冬生跳河自杀了,然后才有另外的彷徨与执著。这个玩笑开的韵味十足。
  尔冬生终究没有成为大家,他才是够好但不够杰出。
  很多年之后,他可以写回忆录,来细数多少年在娱乐圈的过往云烟,一定很令人感触很好看。
  如果把小宝和张曼玉的故事变成电影呢?


  那时候,袁泳仪连夺两届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并且确实是理所应当无可厚非。
  后来就渐渐沉沦了。
  难道刹那璀璨真的注定无法永恒?
  现在她只不过是小生张智霖的女友,在杨佩佩制作的台湾古装剧中混饭吃罢了。
  罢了。
  其实有几个能像张曼玉那样从含苞待放一直到花开不败?
  终究是花无百日红。

  
  吴宇森离开,放言说永不回来。徐克倒是回来了,不过已经不是曾经出手如梦的大师了,只能算是个佼佼者而已。王家卫可以放进电影教科书中供奉起来了。关锦鹏许鞍华恐怕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喜欢把弱势力小人物生活融入社会历史大背景中的平民导演陈果可以算是迎头赶上的小小后备军。陈可辛喜欢休假。杜琪峰渐渐出位,可是他匠气过重,太商业了,很难长久。陈嘉上总给人形单影只的感觉,并且也是凌乱不堪泥沙俱下。还有张之亮,太小家子气,拍片又太少,不知道是因为太懒还是太穷。还有马楚诚,好滥,他是个很好的摄影师,但是是个很无耻的金钱导演,他拍的东西是真真正正的商业片,骗小孩的,可惜了那么好的影像与剪接。和他战斗在同一条战壕中的是刘伟强,也是摄影出身,也很恶心,当初他还跟过王家卫等等等等呢,不知道有没有脑子。
  所以才会开出新的花儿来。
  所谓新人,其实都已经老了,但是刚刚混出头罢了。第一个,叶伟信,拍过1995年的《夜班一点钟》,后来凭借《旺角风云》头角峥嵘起来。很喜欢他的《爆裂刑警》和《罗密欧与梁山伯》,把小人物拍的真实可爱,渗透着无法言喻的伤心情怀。他描写的爱情让人由衷感动。总觉得《爆裂刑警》和《罗密欧与梁山伯》是姊妹篇,很爱吴镇宇在电影中很多很长的慢镜头奔跑场景,心碎了无痕。叶伟信算是成功了吧,已经拍完了大制作《神偷次世代》,以他的电影功力,应该很紧凑很紧张很好看也会拍好情感戏。第二是林超贤,以前给陈嘉上打下手,合作过许多电影,最好的是《野兽刑警》。后来自己拍了《红苹果》,最近的是《江湖告急》。《江湖告急》说是黑色幽默,可是为什么要以夸张搞笑的形式来演绎呢,为什么不能像《黑色小说》那样凡俗中见功力呢?第三,叶锦鸿,从《地下情》时代起就做关锦鹏的副导,后来以《飞一般爱情小说》出位,明显是一个受别人影响很大的导演。1999年的《半只烟》是一部形式大于内容的电影,画面出色,情节极尽刻意之能事,想赋予的含义很多,但是又都语焉不详,只能靠演员来抓人,结果越发不伦不类。马上他的天使爱情片《熏衣草》就要进入眼帘了,据说在香港的电影院里可以闻到香味呢!需要吗?如果这样我就不用买盗版来看了,反正闻不到味道嘛!第四,梁柏坚,吴宇森走后他终于扶正了,于是有了《浪漫风暴》、《热血最强》。《浪漫风暴》是部看的时候觉得还不错但是过后很容易让人遗忘的电影,《热血最强》充分强调了自我风格但是还是很快被忘掉了。这应该是功力不足的原因,所以他拍片很少。但愿快要见面的《浪漫风暴2野兽之瞳》不会以最快的速度被人遗忘。还有叶伟民,《洪兴十三妹》的作者,他是刘伟强的手下,所以很商业,有什么拍什么,要上画的“大片”是《BadBoy特工》,现在就准备忘记。林爱华,陈可辛的编剧,炮制了《十二夜》,文艺腔调过重,妄图有内涵够经典,但是流于空浮,同时毕竟不是专业导演,太嫩。麦兆辉,《周末狂热》加上《爱与诚》,是个有点感觉但是感觉浅薄所以只能拼凑抄袭的主儿。
  这些就是新的花儿。
  花儿刚开,等待他们灿烂怒放。
  可是,每朵花都有怒放的未来吗?


作者 顾小白
(没有后记)

Wednesday, December 06, 2006

失落的繁华

最近一直做梦,梦醒后却胡里胡度的不知道做了什么,还经常半夜醒来,往这黑黑的天花板,有了种非常陌生的感觉。忽然很怀念在二楼躺着的那张小床,记得上周六的时候,我看到他躺在房间的角落,落寞的样子感觉很难受……

Thursday, November 23, 2006

下雪

今天这里下雪,天气骤时寒冷,路上骑着车,冰碴子往脸上吹,冻得扎扎的……

Tuesday, September 19, 2006

萧记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