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April 26, 2007
轰然之间
蓝色大门:给青春的纯净礼物
路口的绿灯亮起来,张士豪的自行车轻巧地冲出车流,迎风疾驰,花衬衫猎猎飞舞。就在那时候,水一样的钢琴声淌出来,流动在绿意盈盈的台北夏天,流动在孟克柔关于蓝色大门的旁白里:三年,五年,或者更久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呢,是体育老师,还是我妈?
这个夏天简直叫人嫉妒。天那么蓝,海那么清,风那么柔,年轻的人们那么漂亮美好,符合我们对青春的一切经验或者想象。
——这一切真叫我既开心又难过。
[一]纯净海滩
像所有那个年纪的好朋友一样,林月珍和孟克柔翘体育课跑到树荫下聊天,幻想,并在体育老师过来的时候一起装瘸。林月珍给孟克柔看自己偷偷搜集的有关张士豪的一切;叫她戴上自己偷拍张士豪的照片扮演他;叫她跟她一块去偷看张士豪游泳;叫孟克柔去帮她表白,却在知道答案之前跑得无影无踪;叫孟克柔去帮她送信,却在她给张士豪的信里留了孟克柔的名字。
这执著而胆小如鼠的青春。
你想干嘛?
我是游泳队吉他社的,长得还不错啊。我有什么不好。
你到底想干嘛?
就是追你啊。
这简单而淳朴热烈的青春。
林月珍一遍又一遍地用张士豪的自来水笔写他的名字,以为等墨水写完,他就会爱上自己。
张士豪每天都到孟克柔家开的水饺店吃夜宵,吃完总要对着孟家阳台,假想孟克柔在那,说,我吃饱回家了喔。
我想,孟克柔和张士豪感情最美好的时候并不是那一吻(尽管那吻非常美好),而是在纯净海滩上一块听歌踏浪,害羞地牵手,说些有的没的。
我始终记得《晃晃悠悠》里那个叫陆然的人,以及他梦想中的纯净海滩。十七八岁的感情,就像那个海滩一样,纯净透明,无可挑剔,几乎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可是这东西我已经没有掉了。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掉了。不光是没有掉了,就连当初是否有过,也是值得怀疑的一件事。
所以蓝色大门更像是安慰我们的青春。它几乎屏弃了所有与美好无关的干扰,只让青春定格在那个美妙的夏天。它的这种单纯干净,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怀着美好愿望的礼物,献给我们每个人记忆中、或者梦想中的青春。
[二]青春记忆总是与自行车有关
自行车几乎穿行在蓝色大门的每个镜头中。我特别喜欢片尾他们骑着自行车在马路上互相追逐的镜头,肆无忌惮,快乐得像两只滑翔的小鸟。
青春记忆似乎总是与自行车有关。这青春期的恩物,它轻快而无拘无束,却满载了我们所有的欢喜忧伤。米兰坐在马小军的自行车上穿过白杨树大道以示纯洁之爱;卫红奋力地蹬着自行车,车后拖着一顶降落伞,风把伞撑得满满的,仿佛一朵巨大的花;小贵和小坚轮流在北京城里骑那辆十七岁的单车。
初中时候喜欢一个温柔好看的女孩子,但是一直没曾说过,也不知道她的心思。毕业前班级郊游,大家说好是男生带女生。于是早上我特意跟同桌换了那种28寸的老自行车,和几个男生一起骑到她们面前。她在她们里面,却好像看不见我的样子。我那么着急,生怕别的女孩子跑过来;又偏偏开不了口,在那么多姑娘们面前招呼她一个人过来。
可是一切都顺理成章。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不用说,就默默地走过来,轻盈地跳上我的后座,仿佛之前商量好的一般。那一霎那的感觉,如释重负,又特别得意,像极了孟克柔为躲开体育老师而跑过去拉张士豪的手时,后者在同学面前掩饰不住的得色。
那一整天,好像骑得再远再快也不觉得累,就希望能一直那么骑下去,风清日丽也好,倾盆大雨也好。
十年过去了。我想,也许我该打个电话,问问她是不是还留着我送给她的画。
[三]留下什么,我们就变成什么样的大人
我们每个人都以为我们不会成为自己不希望变成的那样。可是到后来我们总是忧伤地发现,象许多别的人一样,在成长过程中,我们不可避免地改变了许多初衷也忘记许多心愿,我们已经势不可挡地成为了我们本不希望的那样。
就像那个体育老师,他的从前,何尝不可能就是张士豪呢。
今天我们的所有模样,都是由那些青春沉淀而来。那时候最好的和最坏的东西,都留下来了,刻骨铭心,无可磨灭。
[四]所有的风只向她们吹,所有的日子都为她们破碎
我热爱孟克柔,热爱桂纶美。我热爱她的讲义气,热爱她的眼神,热爱她的笑容,我甚至特地去找《地下铁》里她的镜头。但是我最热爱的还是她的港台腔——
体育馆表白后,林月珍却不见了。“月珍……月珍,林月珍,出来啦!”
去找那个在孟克柔桌上写“恶心”的女生算账后,林月珍说,我还以为你要打人呢,孟克柔说,“胆小鬼……”
这些话简直跟蓝色大门里的配乐一样的好听。作为在台湾海峡附近生活了五年的胡建仁,我必须坦白我的这种热爱,哪怕因此得罪全天下的姑娘。
前几天骑车回家的时候,偷听前面两个放学的中学生说话,一听之下,登时呆立当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其时甲生问乙生,哎那你是哪一年的。答说,九三年的。那你比我小啊,我九二年的。
九二年,九三年,仿佛就在昨天。那时老夫还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初中生,拼命发育,正要开始乱搞男女关系。一不留神,当时还没有的这两个人,竟然也已到了这把年纪,并胆敢骑在我的面前,妈的,真是情何以堪。
——就在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我身后的蓝色大门已经永远关上了,无路可退,无可挽回。
《盛夏光年》——玻璃杯里的青春光线
是在祭司的推荐下去看这部据说有BL情节的青春电影。晓汜的速度比我来的快。看完后大肆赞赏,说这是他近来看的最好的一部片子,还发了一句超恶的感慨:“青春真好!”我在车上一再打断他想发表一些影评的欲望,信誓旦旦的表示晚上也会一气呵成看完它,可最终还是食言——片子是断断续续的看完的,因为那段如蔷薇般孤傲美丽又伤痕班驳的盛夏光年让我不忍直面。
故事梗概不想再重述。看完后心中有隐忍的痛,想到岩井俊二,想到黄义达,想到边边……
守恒如同他的名字,始终是正行世界的中心,因为害怕寂寞而紧紧抓住正行,这样在空荡荡的操场上陪着他的就不会只是桌椅和影子。因为习惯这种陪伴,他没有想过自己和正行之间究竟是相互陪伴而培养出友情,还是彼此依赖而暧昧出爱情。他会吃醋正行和别的女生亲密说话,会因为正行不在而发挥失常,会故意要求正行放下自己的事陪陪他……这一切看起来似乎有如小女生对粗心男友撒娇式的任性和埋怨,说明什么?爱情吗?可是他对慧嘉又算什么呢?他是在没发觉自己和正行间的关系远远超出友谊的情况下向慧嘉提出交往的,可是在他明知正行在老师的要求下和他做朋友,却并不说破;在他一遍遍追问正行和慧嘉说些什么未果,负气走开时,他真的没有仔细思考过自己和正行的关系——是自己利用正行赶走寂寞,还是已经把他放在左心房或右心室中无法抽拔?
三人中,守恒是体育生,最粗糙而男人,可却是最怯懦的那个!慧嘉可以义无返顾的只身回台北,义无返顾的和正行出逃,义无返顾的接受正行爱上别的男子,甚至义无返顾的和自己的情敌恋爱……做什么都是坦坦荡荡。正行可以勇敢的问一句“我和慧嘉”要他选择,勇敢的在他面前说出“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是守恒呢?!只能在酒后紧紧抱住正行,第二天醒来却只能说:“我和正行是很好的朋友”,这句话他从小时侯从正行手中接过旗时就不断重复,直到正行清清楚楚的向他告白,他还是只能称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朋友。可是,又想到另一种可能,守恒追慧嘉是因为慧嘉和正行间牵扯着感情吗?他以为正行喜欢慧嘉,所以用这种手段阻止他们在一起。如果是这样,对于慧嘉,他确实无须太多坦白。
正行这个角色我很喜欢。张睿家的忧郁干净而青涩。这个男生有着高高的鼻梁,当他离开中年男人的房间,走进电梯孤单的挣扎着内心的痛楚时,侧脸在淡淡的绿色灯光下静谧的忧伤着,像一捧养在水里的青苔,在清澈的美丽中舒展复杂的情绪。我很喜欢去看那些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的男生的侧脸,在敏感的柔弱中透出坚定和执着。正行起初始终不愿意面对自己对守恒的感情,虽然他清楚的知道那是什么。他独自默默的守护起这份感情,因为有了守护,他无法接受慧嘉,因为终究放不开这感情,他最终还是推开那个中年男人,躲进洗手间。看到他在舞厅里最终下定决心问守恒“我和慧嘉,你选谁”,略带犹豫的期待着答案的眼神让我想起边边,不觉心疼。最后在海边声嘶力竭的和守恒扭打在一起的场景又让我想起《蓝宇》。其实这个角色和蓝宇是有几分相似的,都是感情中付出最多、隐忍最多、最先告白、最终死去的那个(原著小说的最后,正行死了),可是和蓝宇又不太一样,蓝宇始终是北京爷们,连向捍东求证都带着京味儿的刚和硬。可正行这个花莲的小男生只能嗫嚅的用游戏的方式试探着,连凝视睡去爱人都是那样若即若离,轻轻拿下盖在守恒脸上的书,靠近过去,又克制的退开。当借醉酒发泄真性情的守恒撕扯他的衣服时,他喃喃道“你不是耍我吧”,招架的这般无力又心甘情愿。可是他心里清楚第二天的阳光再次照到床上时,守恒的勇敢会连同他的醉意一同消散退去。所以他叫来慧嘉陪伴守恒,自己却寂寥的离开。整场恋情更像是他一个人的独舞,纠缠着伤痛与孤独,坚守与惆怅,却能在一瞬间的触碰下华丽又安静的盛开。
说说其他的吧。影片的色调我很喜欢,有点岩井俊二的调调。大片的蓝或绿色幽幽的晕染开去,像一滴水滴在了宣纸的上的墨迹上,淡淡的一片,似乎冲散了一些厚重,可等回头来看,却比那厚重更是意味深远而难以释怀。音乐作的很好,五月天的词有冲击灵魂的力量,曲风是我最近钟爱的,像夏天夜空的烟花,突然释放的绚烂震聩年少的轻狂。最最喜欢的是《明白》,(可能是有点共鸣,可惜不知道是谁唱的。)轻轻的低唱浅吟,有一点慵懒,那种感觉像是在老式的阳台上,把自己蜷在夏日的木叶清香里,拿一只玻璃杯对着树叶间散落下的阳光,看青春在杯子里折射出悄悄溜过的盛夏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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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年初的时候看了蓝色大门,没头有尾的,最近又看了盛夏光年,巧的是也是有头没尾,关于两部片子上面的影评说得很好,也不想说写什么。唯一让我感到忧伤的事,逼人的青春,让我恍惚的回到从前……
于是忧伤由袭上心头。而我的青春以一去不赴返。
Wednesday, April 18,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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